大家都知道，战争中受苦的一定是百姓。所以，中国元曲作家张养浩曾写道：“兴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！”就是这个意思。而战败方的人民，生活更是凄苦的。《羊脂球》描写的，正是普法战争期间，法国卢昂城被普鲁士军队占领后，为躲避战争，一群人的一段逃难经历。
02
羊脂球和乘客们：人世众生相
小说中的中心人物无疑便是妓女“羊脂球”。该形象的塑造是在与那些乘坐同一辆马车的所谓“上等人”的强烈对照中得以完成的。
一个星期二的清晨，一辆公共马车在漫天大雪中出发，车上十位乘客除了有身份的伯爵、富商以及修女之外，还有一个绰号叫“羊脂球”的妓女。由于走得匆忙，大家都忘记带食品了，只有缩在车棚深处的羊脂球一个人带了一篮子精美的食品，足够她自己吃三天。尽管她知道这些上层人物看不起自己，可她还是慷慨地请大家一起吃。
晚上，马车到了一个名叫多德的地方，被德军扣了下来。原来，一个德军军官看上了羊脂球，要羊脂球陪她过夜，这遭到羊脂球的坚决拒绝，德军军官恼羞成怒，竟扣下全车人员做人质。等到了第四天，他们趁羊脂球上教堂之际，集体商量、如何劝说羊脂球顺从德军军官的要求。最后，在修女和伯爵的配合下，他们终于用花言巧语达到了目的。
第五天清晨，马车又出发了。在匆忙中，羊脂球什么也没有带就上了车，在车上她惊愕地发现，人人对她冷若冰霜。她独自坐在角落里，黑暗中传出一声呜咽，那是她没能忍住的一声呜咽。
在莫泊桑的笔下，她首先是位心地非常善良的姑娘，富有同情心与宽容精神。马车上她对别人的恶意侮辱和蔑视不予计较，反而以德报怨，主动请他们吃东西，这显露出其可贵的善良品质。更重要的，是她身上的那种强烈的爱国情感与民族自尊心——她之所以离开卢昂，是因为在抗拒普鲁士士兵的蹂躏时拼死反抗，几乎掐断了那人的脖子，为免遭逮捕而不得已外出躲避的；而在逃亡途中，她坚持拒绝普鲁士军官逼她“过夜”的无理要求，因为在她看来，委身于自己民族的敌人，便意味着对祖国的背叛。
所以，被世人视为最下贱的“社会耻辱”的妓女羊脂球却表现出强烈的爱国气节和民族尊严，莫泊桑以这个人物形象向读者证明，那些自诩“高贵”的人，一切都受金钱、权位、名誉的支配，一本正经，虚伪透顶，只有羊脂球这样社会底层的“下贱人”，还保留着人性的美好与纯真，他们才是真正精神高尚、灵魂纯洁的人。
03
短篇小说巨匠：精巧别致，意蕴丰厚
这个短篇小说充分体现了莫泊桑的艺术才能。
在结构艺术上，莫泊桑特别擅长截取日常生活的一个片断，以“一叶尽观全树”，展示一个社会进而表达一个重大的主题。语言上，莫泊桑的语言朴实、凝练、细腻而且个性化。在作者通过对各种人物精致的描写，借助了个性化的语言，人物描绘栩栩如生，跃然纸上。
对比手法的运用，也是作为短篇小说经典之作的《羊脂球》历来最受人称道的一个特点。作者巧妙地借用一个普通的“乘车”事件，将“下等人”羊脂球与“上等人”作了对比，艺术地展示了他们各自的道德精神价值和灵魂。
讽刺艺术在这篇小说中也有体现。这种讽刺辛辣而含蓄，往往通过一些细节表现出来。比如，在车上，“上流社会”的几个先生谈起了战争，作者写道：“他们谈起了战争，这是自然的事。他们讲了许多普鲁士兵士的残暴行为和法国人的英雄事迹；这些人自己是在逃跑，却衷心钦佩着别人的勇敢。”最后一句的讽刺真是辛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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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者：李镇西，新教育研究院院长，四川省中学语文特级教师，教育哲学博士。出版有《李镇西校长手记》《跟着李镇西老师做班主任》《陪伴是深的爱》等著作数十部。曾获“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”等称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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